毕业季来临，各大美院的毕业展再度成为热门“打卡地”。然而开展数日后，已有多个不同美院学生在社交平台发文，吐槽自己的作品已被不同程度损坏，多个帖子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

至少从2016年起，高校美院毕业展上学生展品被观众损毁就屡见报端，剧情年年重复几乎没有太大变化，而同样都是装置艺术展，美术馆展览中似乎却并不经常听说观众损坏展品的消息，到底为啥学生作品总遭殃？具有丰富艺术策展经验的宣和美术馆馆长、十竹斋文博副总经理张翼接受记者采访。

毕业展变“破坏展”

学生在社媒发文吐槽

五月底六月初，多个高校美术、艺术设计专业学生作品毕业展陆陆续续开始对公众开放，短短几天时间，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帖吐槽自己的毕设展品被观众破坏了。

一件名为《彼此的形状》的猫型装置，尽管展墙上已贴出“不要揪我的毛”的提示，但外层的绒毛还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作者在社交平台上痛呼：“半天没看着，再回来已经快散架了。不要对我的猫那么差！”另一件名为《你望，我望》的机械百叶窗装置虽然也贴了“勿动”的警示牌，但内部机械装置全部被扯断了。还有食物残渣掉在展品里的，随意挪动装置品位置的，展品零部件失踪的，玻璃材料部件碎了一地的……有的展品学生维修一番恢复原状，有的展品彻底报废，最后只能贴上一个“展品已坏”的告示。

有网友吐槽：“每年美院毕业展都这样，这是什么固定节目吗？”此言确实非虚，翻看过往新闻报道，至少从2016年起就已出现高校美院毕业展学生作品被观众破坏的事件，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与今日并无太大差别，部分展品被观众损坏，还有部分展品构件不翼而飞。

多年来，校方不断呼吁“文明观展”，学生也想了各种法子试图保护作品：贴更大的告示牌，警告有监控要赔钱，或者和朋友轮班蹲守在展品旁，但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诸多遭破坏的学生作品大多是装置艺术或者雕塑类，部分具有互动功能，部分仅供观赏不可触碰，这和在美术馆中举行的各类大大小小的装置艺术展是类似的，都是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展览，为啥学生作品总受伤？

学生作品遭殃是多重因素叠加

拒绝儿童观众不是解法

在张翼来看，高校美院毕业展学生展品被损坏问题反复出现，是多重因素叠加的一个结果。一方面，与专业美术馆中开设的装置艺术展览相比较，两者的观众构成差异是较大的，“从观众的角度，很多高校毕业展是免费开放的，对公众不设门槛，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对艺术教育普及是很有益的。但因为观众人群比较复杂，这就可能会出现一些观众并不了解有的装置艺术品是不可以触碰的。”

当下的高校美院毕业展的热度确实非常高，吸引了大量亲子家庭和研学团体，这其中既有对现代艺术感兴趣、有一定基础的专业观众，也有想要来感受艺术氛围的普通观众。“有些小朋友可能会把展品当作是一种玩具或者互动打卡的装置，会下意识的想要触摸、亲近。”相较于买票走进美术馆看一个互动装置艺术展，高校美院毕业展带给观众的氛围感相对而言要更为轻松，“在这种氛围下，可能一些观众对自身行为的约束力也变弱了。还有的观众可能存在错误观念，觉得这是学生的作品没有太大价值，所以也不加以重视。”

另一方面也与展厅空间差异有关系，“毕业展承载的作品量比较多，展厅空间又比较有限，那么展品和展品之间的距离会更近，人流高峰期出现碰撞的可能性也会变大。”张翼从事美术策展行业多年，几乎没有遇见过展品或者艺术装置被破坏的情况，“我们美术馆办展览首先会对展品做安全保障，比如加装玻璃、一米线，同时配备专业人员维持秩序，人流量大的时候采取限流等措施。学生毕业展在这方面的准备可能没有那么完备。”

网上也有不少人说，总是“熊孩子”惹祸，干脆设个门槛，太小的小孩就别进来看了。张翼认为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合适的，“毕业展作为一个艺术品门类、内容呈现都十分丰富的展览，是一个很好的文化艺术普及窗口，当然是要欢迎更多年龄层的观众去欣赏的，将问题矛头指向小朋友是不可取的，我们更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帮助小朋友建立文明观展的意识，除了社会呼吁外，也需要家庭教育共同努力。”

过往也曾有高校相关负责人回应过毕业展学生作品遭殃的问题，对媒体给出的答复是：“人太多了，管不过来。”站在策划、承办展览的角度，张翼也很理解毕业展季高校所面临的压力，她给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一方面还是要落实预约制度，提前了解当日人流，做好人员上的部署。另一方面，对于一些比较脆弱的展品，提前进行物理隔离。增派人手、志愿者也是有必要的，要主动提醒观众的不文明行为。”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沈昭

校对 胡妍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