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书画古籍，印章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其本身不仅具有艺术审美的价值，而且也是了解书画古籍渊源传承的重要途径。在种类繁多的古籍藏书印章中，藏着一段段爱情佳话的鸳侣印别具一番趣味。

藏书印起什么作用？南京图书馆副研究馆员韩超介绍，在过去因书籍生产难度较高，藏书被视作一种重要的家庭财产，盖藏书印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说明这本书的主人是谁。“在私家藏书力量还比较薄弱的时候，藏书印主要盖的是官方印章，比如盖有国子监印章的书，就是说明这本书是国子监所拥有的，这也起到了防盗的作用。”当书籍成为文物，经过名家鉴定盖上的印章则成为这本书的信誉保障，同时也为书籍增加了艺术欣赏性。

鸳侣印顾名思义，“鸳侣”为夫妻，鸳侣印是夫妻二人的印章。“藏书是一种重要的家庭财产，鸳侣印是夫妻共有财产很好的证明，就像现在买房子会写夫妻二人名字一样，有雅趣的文人会在书上盖这样的印章，为了说明这是我们夫妻两人共有的书。”这种印章分成两种形式，一种是夫妻各自钤印，第二种是取各自名号入印。夫妻各自钤印的鸳侣印中，比较有名的是严元照和张秋月的印章，严元照是清乾嘉时期著名学者、版本目录学家，平生藏书颇丰，张秋月是严元照的姬妾，字香修，她是严元照的得力助手与合作伙伴，于藏书一门亦颇有心得，严元照曾说过：“他日予名氏不即毁灭，庶亦有人知香修耳。”其藏书中，经常可以看到张秋月的印章，这是严元照对张秋月深厚感情的见证。

严元照与香修的印章

取各自名号入印的典型代表是张蓉镜与姚畹真的藏书印“双芙阁”，张蓉镜是清代藏书家，字芙川，妻子姚畹真号芙初女史，夫妻二人各取一个芙字组成了“双芙阁”，以此作印。还有一个夫妻二人合字作印的美谈是革命夫妻瞿秋白与杨之华，两人常常合用一枚印章，印文是“秋之白华”。瞿秋白与杨之华有着共同的信仰与追求，在婚礼当日瞿秋白将这枚印章赠予杨之华，作为二人爱情与信仰的见证，可惜印章本身已在战乱年代遗失。

双芙阁印

秋之白华印

此类鸳侣印在古籍中还有很多，比如“陶兰泉恽兰友夫妇同赏”印章，陶兰泉是清末常州著名实业家、藏书家。“易均室万灵蕤夫妇寓赏”印章，易均室是近代著名金石学家、古文字学家，妻子万灵蕤是书法、传拓名家。“稚柳佩秋夫妇同真赏”印，这是画坛伉俪谢稚柳、陈佩秋的鸳侣印。

陶兰泉恽兰友夫妇同赏印

令韩超印象颇深的一枚鸳侣印是“福山王崇烈南皮张莳夫妇购藏”印，“很多鸳侣印表达的是我们夫妇一起购得这本书，一起鉴赏这本书，而这枚印章刻的则是对逝去妻子的思念。”王崇烈，字汉辅，他是清末著名金石学家，甲骨文发现者王懿荣的次子，这枚印章有一个边款，写了制作印章的背景，大致意思是汉辅丧妻第二年，从福山返回京城居所，清理亡妻遗留的妆奁，回想起二人收藏古籍文物的美好往事，于是嘱托绍宪去黟县请黄牧甫篆刻印章，用以纪念这件风雅往事，这一枚小小的印章中能感受到王崇烈对妻子的爱与思念。

福山王崇烈南皮张莳夫妇购藏

“每一本古籍都不是一本冷冰冰的书。”韩超表示，“藏书印不仅能考证生平，从这些印章里我们也能体会到书籍背后藏家的情感与经历，这也是古籍生命力的一种生动写照。”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

图|南京图书馆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