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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曹剑做客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一场关于土地与语言的坦诚对话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11-17 13:27:00

11月16日下午,诗人曹剑做客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栏目,活动以“江北大汉之后:我的诗歌与这片土地”为主题,展开一场关于土地与语言的坦诚对话。作家网总编辑、诗人冰峰,诗人沙克,人民艺术家网执行总编马金星出席活动。

曹剑在讲述中回顾了1986年长诗《江北大汉》的创作背景。他表示,自己四岁随母亲回到如皋乡间,在田埂和河湾之间长大,“我写的东西,都是从高沙土里长出来的”。谈及《江北大汉》中拉板车、贩青鱼的汉子形象,曹剑强调:“我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刻意美化。”他由此提出对乡土写作的看法:写作者若心里想着“替他们说话”,笔底下就已经有了隔阂;真正诚实的写作,是疼痛与疼痛同源。

从《江北大汉》到《扬州》《苏州》《抱月楼》,曹剑回应了外界对其“从粗粝转向温婉”的疑问。他以《抱月楼》中把月亮写成有成长轨迹的女子为例,阐述自己的语言信念:“语言必须及物。‘愁’不是一个词,是某个具体的人在某个具体的夜晚,看着某个具体的月亮,心里发紧。”他总结三句话与听众共勉:写你真正熟悉的东西,不要替你不在场的人说话;语言要能摸得着,看不见的东西不值得写;土地不会辜负人,你对她诚实,她就给你粮食。

在交流环节,作家网总编辑、诗人冰峰认为,曹剑的诗歌最可贵之处在于“有根”。他说,当下不少乡土题材写作容易滑向两种毛病:一是浮光掠影的采风式书写,二是居高临下的代言式抒情。曹剑不属于这两种。“他写《江北大汉》,不是去采访了一个拉板车的,他自己就是从高沙土里走出来的。那个汉子身上的汗味和笑声,是他骨头里带出来的东西。”他特别提到曹剑从江北写到江南的转向:“粗粝和温婉不是两种风格,是同一双眼睛看到的两种真实。曹剑的可贵在于,他没有为了维持某个标签而把自己锁死。”

诗人沙克在发言中从诗歌语言的角度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表示,曹剑对“语言必须及物”的坚持,在当下诗歌写作中尤其值得重视。“很多诗读完之后,你记不住任何一个具体的画面、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曹剑的诗不是这样。《抱月楼》里月亮‘壁灯一样趴在胸膛上哭’,这是及物的,也是及心的。”沙克认为,曹剑的写作路径提供了一个启示:乡土诗歌不必固守田园牧歌,也不必刻意追逐城市经验,关键在于写作者是否对自己看见的东西诚实。

人民艺术家网执行总编马金星在发言中表示,曹剑的诗歌创作始终贯穿着对土地和劳动者的真诚致敬。他说,《江北大汉》之所以在近四十年后仍然有生命力,是因为它写的不是一个被观察的“底层形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曹剑没有把那个汉子写成符号,他写他啃糯米团子、拍着光头哈哈大笑,这些细节不是采风采来的,是长在记忆里的。”马金星认为,曹剑后来写江南、写月亮、写城市,看似题材变了,但底子没变——“他始终在写人和土地之间那种斩不断的关系。这种关系不会因为城市化率提高而过时,只要人还要吃饭,它就还在。”

现场读者就《江北大汉》的当代性、“乡土诗歌”是否过时、诗歌语言的门槛等问题与曹剑交流。有读者问:拉板车、扛啤酒箱的江北大汉,在外卖骑手时代还有没有对应的人物?曹剑回应:“形式变了,底子没变。当年是板车,今天是电动车。劳动的身体质感在变,但一个人在城乡之间奔波讨生活的那股劲,没有断。”针对“现在的诗读不懂”的疑问,曹剑明确表示不同意“看不懂才是好诗”:“好诗可以深,但不能故弄玄虚。诗歌的门槛不在语言,在感受力。诗人要做的是把感受力递到读者手里,而不是砌一堵墙。”

据悉,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栏目已举办上千期,持续为作者与读者搭建面对面交流的通道。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