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爱 | 你们都笑
2021-11-30 11:08:21

图 | 视觉中国

◇周宁人

二宝点点2岁半。她嗓音高亢,行动迅捷,跑起步来常常急刹车、猛转弯,我常常想到动物世界节目里的羚羊或是角马的奔跑姿态,只是这次奔跑的地方不是草原,而是家中。

点点非常喜欢爷爷奶奶的猫。她经常得意地向大家介绍:“奶奶家有一只波妞,她也叫‘小猫’”。

“也叫小猫”的波妞已经13岁了。“小猫”经历过大宝、二宝,现已娴熟掌握了与幼儿相处的技巧。每每点点前来,波妞总会故意透过墙角用半边脸逗她,然后迅速把脸收回,如此这般几回,点点终于按捺不住要去找“小猫”——而波妞的老到此刻就显示出来了:它并不急于逃走,仿佛等着被点点抓住,然而就在快被抓住时,突然一个激灵转身、掉头,跑几步后又放缓步速,转过头来看看点点在哪里,再往前蹭上几步。这样几个回合之后,终于以点点兴趣转移、波妞跳到柜子上舔毛作为结束。

有天点点又去房间寻波妞玩,突然间,一阵高亢富有弹力的笑声“嘎嘎嘎”爆发!我们看到一阵小旋风从房间里奔了出来:挤成一团的眉眼抢先一步映入眼帘,下一秒,我们忍不住也捧腹大笑!原来点点把跟随了波妞13年的“古董挚爱”—— 一只粉红色的毛线发带戴在了自己头上!

其实本来这个粉红发带是点点妈妈所有,但被波妞据为己有13年后,所有人都默认:这就是波妞的物品。经历过时间的洗礼,这个发带早已宽松拉胯,但此时此刻却紧紧箍在了点点头上——仿佛是点点穿了波妞的衣服,又像是穿了点点衣服的波妞,两种感觉瞬间混杂在一起,传达出一种不可言说的诙谐感。

大概笑声让点点再次肯定了“我很搞笑”这个想法,还是认为她的表演征服了我们,点点开始有些洋洋得意,围绕着每个家庭成员快速转圈,只听得小脚丫“蹬蹬蹬”密集作响。她边跑边叫:“你们都笑!”来回几次,闪回又闪出,小嘴喊道“你们都笑!你们都笑!”要求每个人都要表现出头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惊喜感”。

粉红发带与波妞结缘于13年前。波妞是一只出生于2008年8月的“奥运猫”,狮子座、属鼠。13年过去了,波妞的玩具玩过无数,但最爱的就是这个粉色毛线发带。经过几次搬家,这个粉色发带从未丢弃过。如主人外出,波妞就会叼着这只粉色发带四处转悠,把发带衔到床上、沙发上等留有主人气息的地方,晚上睡觉时或不舒服时,波妞也常常抱着这个发带不撒手。

波妞咬坏过许多东西,但是这个发带却一直很爱惜。时间久了,发带变脏,爷爷奶奶还会小心地把发带洗干净、晾起来。阳光下,粉红发带透着一些光线,波妞常常盘腿坐在下面打量着,等晒干,波妞又一次拥有了充满阳光味道的粉红发带,小爪怀抱入眠。

这样的依恋之物,大宝弯弯也有。弯弯比点点大6岁,最爱“花裤子”,其实就是夏秋穿的那种绸料睡裤。大宝小时,我们找了一个住家阿姨,阿姨喜欢穿这种裤子。有一次弯弯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备感无助之际,无意中用手指搓揉睡裤,用弯弯的话就是“获得了奇妙的感觉”,从此只要临睡前搓揉“花裤子”片刻,便能很快进入梦乡。后来弯弯大了,阿姨也回了老家,但特意把“花裤子”留了下来给弯弯搓揉。直到上了小学,尤其是几次外出旅行,弯弯也觉得带条花裤子陪睡有些尬,但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替代物。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发现家中的眼罩与“花裤子”手感类似!体积小、也能化解尴尬,于是伴随她四五年的“花裤子”终于船到码头车到站,光荣退休。

查了资料,心理学上把依恋物称为“过渡性客体”,是指那些能够过渡性地承载孩子对父母的依恋的东西。他们会把自己对父母的依恋转移到这个物品上,因此当他们带着过渡性客体的时候,他们就同时保有了自己和父母的联系。一天晚上,我和妻子共同聊起波妞刚来我家的样子,两个月大,小小的,不比发带大多少,也许毛茸茸的外形和温馨的颜色也让它勾起了对猫妈妈的思念。我们也再度谈到头戴发带的粉红点点和搓着花裤子努力入睡的弯弯。我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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