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昆曲众人皆知《牡丹亭》，全国各大昆曲院团大部分也都能演好《牡丹亭》，而昆曲历史上的另一颗明珠《长生殿》却并不是那么好演的。作为第六届紫金京昆艺术群英会展演剧目，10月10日晚，昆山当代昆剧院年度创排剧目《长生殿》即将在南京江南剧院首演。

10月9日下午，本剧的导演、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蔡正仁；一级演员、唐明皇饰演者张争耀；优秀青年演员、杨贵妃饰演者邹美玲；优秀青年演员、高力士饰演者房鹏；唱腔整理孙奕晨，以及司笛李儒修在江南剧院举行了艺术分享会，畅谈这部年度大戏的幕后故事。

演了几十年唐明皇，如今执导《长生殿》

昆山当代昆剧院重塑经典剧目《长生殿》，根据清代洪昇同名原著整理改编，写尽帝妃离合与家国兴亡。改编者罗周以“情”为核，删繁就简，于一场剑阁夜雨中深情回望，将爱情、危机、盟誓与悔责层层剖开。

本剧的导演蔡正仁是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长生殿》也是他的代表剧目。“我从12岁开始学昆曲，学的第一个戏就是《长生殿》，我年纪大了后演的最后一出戏也是《长生殿》，可以说《长生殿》唐明皇我演了一辈子。”

在蔡正仁看来，《长生殿》唐明皇可以说是昆曲小生行当中最难演的角色之一，众所周知，小生是表演年轻男子的行当，但唐明皇并不年轻，而是中年男子，且身份还是皇帝，要塑造好这个角色非常不容易，“昆曲小生行当里细分了大官生、小官生、巾生、穷生、翎子生，唐明皇就属于大官生。”

大官生的表演既需要展现权贵的威严，又要展现角色风流倜傥，要求演员能够精准把握声音转换。在身段气度上，大官生要兼具灵动与稳重，既要通过稳重步伐彰显皇帝身份，又要通过轻盈的身段展现与杨贵妃爱情的甜蜜，演员需要在这两者中找到平衡。

不仅唐明皇难演好，杨贵妃也是一个难度相当高的角色，“可以说杨贵妃在昆曲闺门旦中，是非常难演的一个角色，没有好的基本功，好的嗓子和表演，观众看下来就会觉得不像。”在这部剧中，杨贵妃的情感丰富细腻而且复杂，例如在《密誓》中，她需以温柔、娇羞的姿态表达对唐明皇的爱意；在《埋玉》中，需通过眼神、表情和身段传达出对命运的无奈与悲痛，其唱腔要雍容华贵，需要演员精准的控制气息。“整体而言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两位演员还需要不断努力，继续锻炼舞台本领，这次南京首演对两位演员来说也会是很好的、很难忘的一次机遇。”

这是一部很难的戏

聊到这部戏的演出，几位演员不约而同给出了同一个观点——“不好演”。饰演唐明皇的张争耀是蔡正仁的弟子，他与《长生殿》这出戏说来很有缘分，学生时代在上海第一次看到蔡正仁演出《长生殿》后，一下子就迷上了，认定这就是他想要追求的昆曲的样子，在拜蔡正仁为师后，张争耀也学了《长生殿》，“但是我发现我演的压根就不像皇帝，连皇太子都算不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声音变宽了，于是又想着来演《长生殿》，结果发现演出来还是不对劲，“我现在四十出头了，我想师傅有这么好的戏，无论如何我都得传下来。正好昆山当代昆剧院要将《长生殿》搬上舞台，这机会太棒了，于是赶紧联系了师傅。” 张争耀已经在昆曲舞台上活跃了二十多年，但面对《长生殿》他丝毫不敢懈怠，“这是唯一一部我在演出前要跟自己交流，做思想准备的戏。”整出戏下来不仅耗体力，也耗精力，“其实眼下我对自己还是不太满意，还是有很多需要精进的地方。”

在接到《长生殿》杨贵妃这个角色的时候，邹美玲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我说不行，其他戏我都可以考虑，这个我真不敢接。”杨贵妃在大众心中的主要形象是丰腴、娇美，风情万种，一开始邹美玲对塑造杨贵妃没有太大的信心，“后来导演包括我的恩师张洵澎老师都来鼓励我，引导我进入杨贵妃的人物内心，但我还是在排练过程中对自己很不满意。”比如在《絮阁》这一折中，杨贵妃因唐明皇私召梅妃吃醋，最后娇嗔地与唐明皇和好了。“这一折真是特别难演，我自己是个不会撒娇的人，杨贵妃吃醋去找唐明皇，她是带着点怨气撒娇的，这个撒娇特别有分寸感，特别难拿捏。”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杨贵妃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最后身死马嵬坡，她内心的情感起伏非常大，“说实话我心里还是蛮没底的，这么好的戏我们一定要认真地揣摩好、表演好，这样才对得起老师的付出，院团的培养。”

高力士在《长生殿》中，是唐明皇和杨贵妃之间关系的润滑剂，饰演高力士的房鹏表示，这个角色不能演成插科打诨的小花脸，面对帝王后妃动作要收敛克制，在马嵬坡这场戏中，高力士内心充满矛盾与沉重，他内心同情杨贵妃，但为保全皇权，不得不劝贵妃赴死，身不由己，作为演员要精准拿捏住这种心态的分寸。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戏的音乐采用的是全民乐演奏，完全不使用西洋乐器，坚守传统唱腔本体，守正但不守旧。“这次我的定位就是做好一个守门员就可以了。我们坚守好传统的东西，守正，但我们也不能守旧。” 孙奕晨表示。

分享会上两位主演为大家表演了一小段《长生殿》中的段落，紧接着投入最后的排练环节，并将以饱满的姿态在10月10日晚与南京的戏迷朋友们见面。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

视频|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