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谭松韵、刘学义主演的电视剧《兰香如故》正在热播。故事以古代金陵为背景，从街巷市集到园林宅院，一幅生动的金陵生活画卷，随着叙事发展徐徐展开。

剧情不断推进，不少南京观众也更觉亲切：菊花脑、酱板鸭、梅花糕、皮肚面等熟悉的吃食接连登场，栖霞山等南京人耳熟能详的地名也纷纷亮相。有人笑称，追着《兰香如故》，竟有几分“舌尖上的金陵”之感。

金陵风味，随四季流转

当《兰香如故》里那个小丫头挎着一篮菊花脑从街上走过时，它可不只是一个“南京彩蛋”。其实，也在不经意间交代了故事的时节。

在南京，四季的更迭，藏在一日三餐里。

春风刚刚吹暖，菜场里的野菜就先冒头。南京民间素有“七头一脑”的说法，指的是香椿头、荠菜头、马兰头、枸杞头、苜蓿头、豌豆头、小蒜头，再加上一味菊花脑，这便成了一桌“春日限定”。

这其中，菊花脑尤其特别。南京人也叫它“菊花涝”。其嫩叶自带一股微苦的清香，最家常的吃法，大概就是打上一两个鸡蛋，烧一碗清爽的菊花脑蛋汤。对很多南京人来说，这个滋味，与春夏的记忆牢牢绑定。

南京人吃菊花脑的历史由来已久。清末南京名士龚乃保在《冶城蔬谱》中专门写到菊花脑，称其“春夏尤佳”，带着露水采摘时，连指甲都会留下香气。清代南京地方文献中，对荠菜、苜蓿、马兰、蒌蒿等野菜也均有记载。

菊花脑退场，枇杷就黄了。再往后，柿子就红了。

过去的人们，没有手机上的日期提醒，季节就挂在枝头、摆在菜摊上。什么东西上市了，什么东西该吃了，成为一套来自日常生活的时间刻度。借由此，《兰香如故》将时间藏进了一只小小的菜篮子里。街头叫卖声里的变化，也成为剧中季节流转的标志。

寻常巷陌，也有百般滋味

跟着《兰香如故》的镜头，继续往街巷走，南京人熟悉的烟火滋味也映入眼帘：鸭馔、皮肚面、梅花糕……

先从鸭子说起。在南京，一只鸭子的吃法能够列出一张长长的清单：盐水鸭、烤鸭、板鸭、酱鸭……故而《兰香如故》中的鸭馔，是一个独具特色的“南京符号”。南京食鸭历史悠久，历代文献中也留下了不少关于金陵鸭馔的记载。清末陈作霖所著《金陵琐志》中，“举叉火炙，皮红不焦，谓之‘烧鸭’；涂酱于肤，煮使味透，谓之‘酱鸭’；而皆不及‘盐水鸭’之为无上品也，淡而旨，肥而不浓。”记录下了彼时南京鸭馔的制作方式。到了今天，一声“斩份鸭子回家加菜”的吆喝，依然是南京人寻常而温情的生活日常。

《兰香如故》的另一碗“南京味”皮肚面，就年轻得多了。如今，皮肚面几乎已经成了南京街头小吃的一张名片。炸得金黄蓬松的皮肚，浸进滚烫的汤头里，吸足鲜汤后入口，软韧中还保留几分弹脆。肉丝、猪肝、香肠、青菜、木耳混着筋道的面条，定要把比脸大的瓷碗挤得满满当当，“咚”的一声上桌，热气裹着鲜香，就这么全都扑面而来。南京人就爱这样一碗，吃起来热闹、舒坦。

梅花糕在南京小吃界的地位，同样不可小觑。提起它：街头支起的花型模具，和刚揭锅时升腾的白气立即在脑海中出现。软糯的外壳微微焦脆，内里裹着豆沙等香甜的馅料，冷天捧在手里，热热地吃下，最是幸福。

穿越南京人的味觉记忆，这一道道金陵吃食，用市井烟火点亮了《兰香如故》的寻常日子。

一山栖霞，阅尽千年金陵

当然，金陵的“味道”并不全在舌尖。

剧中，方守一让兰香日后去栖霞山找他。南京观众听到这个地名，大概都能会心一笑。

栖霞山，位于南京城东北，北临长江，古称摄山。相比今天“赏枫胜地”的名声，这座山与金陵的缘分要悠久得多。南齐年间，隐士明僧绍来到摄山结庐隐居，后来舍宅为寺，栖霞精舍由此而来。距今已有1500余年的栖霞寺，也从这里走过南朝、隋唐、明清，成为南京历史深处的一座坐标。隋代舍利塔、依山开凿的千佛岩、唐代明征君碑散落山间，一座山里，叠着不同朝代留下的痕迹。南京史学界也因此有“一座栖霞山，半部金陵史”之说。

四季行至栖霞，各有一番山色。林木深密，峰峦起伏，寺院依山而建。深秋时分，乌桕、枫香、鸡爪槭渐次变色，红、橙、黄铺满山野，灰瓦丹墙的栖霞寺掩映其中。明代以来，每逢秋色渐浓，人们便相约登山，“春牛首，秋栖霞”的说法也由此流传。隽美山色也曾令帝王流连，乾隆六下江南，五次驻跸栖霞寺，留下了“第一金陵明秀山”的赞誉。

当《兰香如故》里播出那句“去栖霞山找我”，南京人想到的，或许是红叶、古寺、石刻、山径......连同千百年来登临于此的人与事，都随着地名三个字一同浮现。寥寥一句台词，背后，是一座城绵延千年的山水与文脉。

菊花脑冒出新绿、枇杷渐黄、柿子染红枝头、到秋日登栖霞看漫山层林……四时流转，有应季的吃食，也有应时的风景。《兰香如故》里的古时金陵，在这些细枝末节里被渐渐描摹。既有寻常巷陌里的烟火，也有六朝以来的山水古意；既尝得到四时之鲜，也看得到一城风物。

古城旧事已经远去，今天的人们依然在金陵生动地活着，吃着熟悉的美食，走过熟悉的街巷，也在一年又一年的寻常日子里，续写着属于这座城的故事。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见习记者 张岑晏

校对 胡妍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