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黄河边，大风，少年们裹着毯子坐成一排，一条毯子盖三个人。达古冰川，海拔三千五百米，风大气温低，后来还下了雨。甘南尕海湖，舞台刚搭好，暴雨和冰雹就来了，设备全被淋湿。

这些都是《天籁与少年》录制现场的片段。三个月，八期节目，从黄河到雪山，从高原到湖泊，节目组把舞台从演播室搬到了户外。作为发起人，常思思跟着走完了全程。采访中她对记者说，事后回想，那些让她担心的时刻，最终都成了这趟旅程里最难忘的部分。

舞台搬到山水间，音乐就不一样了

节目组决定把舞台放在户外，常思思是支持的。郑州的初舞台在黄河边，之后一路走过大理洱海、云南孟连、甘加秘境、水墨丹霞、黄河三湾、达古冰川，最后到无锡锡山区东港镇山联村，每一处都不同。

在她看来，音乐原本就该回到自然里去。“当你身处大山大河，站在中国最绝美的这些地质地貌当中，音乐会回归到大自然里。”她说，“它不是狭小的，不是狭隘的，是唱给家国的。”

甘肃兰州水墨丹霞那期，舞台背后是千亿年形成的山体。常思思和王蒲实合作了《汉服青史》，花腔与电吉他和鸣，在丹霞的赤红岩壁间回荡。

达古冰川那期，三千五百米的户外舞台上，少年们唱完竞演曲目，全体齐声唱了《歌唱祖国》。常思思说，那一刻你会觉得，音乐不只是旋律，它跟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是有关系的。

在芦花会议旧址录制那天，感受更深。走进那间屋子，看到斑驳的文物，了解到当年的故事。常思思说，以往这些只在电视剧上看过，但真正走到那个地方，感受是不一样的。“你会更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和平年代。只有这样的年代，才能给你创作的土壤。”

她注意到，在这些地方录制的歌曲里，很少有关于小情小爱的东西，大多是奋力追梦的力量感。这跟她以往在录音棚里的体验完全不同。录音棚里一切可控，温度、湿度、声音反射都是预设好的。但户外一切都是变量。而恰恰是这种不可控，让音乐本身有了不一样的质感。

暴雨把舞台冲垮了

甘南尕海湖那天的录制，是整季节目里最特殊的一次。

舞台搭好了，设备摆好了，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然后暴雨来了，还带着冰雹。舞台被冲垮，乐器被淋湿。常思思说，那一刻大家都很遗憾，那么美的尕海湖，没能在那儿完成演出。

团队没有停下来。他们转移到游客中心，给在场的游客做了一场即兴演出。常思思自己也主动上去唱了一首歌。

她对这种突发状况不陌生。在海政文工团的八年里，她去汶川地震灾区慰问过，去索马里护航编队慰问过，去西沙南沙岛礁慰问过。很多时候都是即兴的，路过一个站岗的战士，也会为他唱一场。

少年们也不慌。戴林港经常在公园、商场做街头演出，其他人有的也跑过音乐节、Live House，大场小场都经历过。常思思注意到，暴雨没有浇灭大家的热情，反倒激发了某种劲头。“因为没有漂亮的舞台了，就希望自己的艺术表演能打动那些观众。”

音乐种子落在哪里

海螺湾广场那天下着雨，越下越大，天也冷。

台下的观众是少年们自己邀请来的当地民众。大家很热情，冒雨来看演出。让常思思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孩子，一个都没有走。雨水打在脸上，他们看得入神。

那些孩子可能很少有机会看到现场的音乐表演，更别说这种高水准的乐器演奏和演唱。少年们的表演又很先锋，对当地孩子来说，或许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

常思思想，这会在孩子心里留下一颗音乐的种子。如果他们没看到，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想法。看到了，感受到了，将来某一天也许会生出“我也想试试”的念头。

现在节目录完了，常思思自己还在做一件事：逢人就推荐。去按摩，举着手机给技师看。在餐馆，给服务员看。“人家都会说，节目真好，没有见过这样的节目。”

三个月，七座城市。少年们唱完了，节目播完了，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在那些看演出的孩子心里，在每一个被推荐的人手机屏幕上。

常思思说，这就是她当初听到“民族”和“少年”两个词时，想象过的画面。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