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27日，一名31岁华人女工程师的父母在美国加州旧金山提起诉讼，将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告上法庭。他们指控，患有癫痫的女儿按照ChatGPT提供的方案，在约25天内逐步停用抗癫痫药物，其间出现异常症状，仍不断得到“安全”“正在恢复”的回应。今年2月，她被发现死于西雅图的住所。目前，相关指控尚未经法院裁定。

死者万女士（Bowen Wan）来自中国江苏省，毕业于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曾在亚马逊担任机器学习软件工程师。家属介绍，她14岁时确诊癫痫，此后长期接受治疗，服用拉莫三嗪控制病情。

万女士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毕业照

2025年11月，万女士收到岗位被裁撤的通知，就业和在美国继续工作的资格面临变化。她急于寻找新工作，同时认为药物影响了自己的思考和语言表达，担心无法应付求职面试，因此向ChatGPT询问减药问题。这时，ChatGPT已经不只是她偶尔使用的查询工具。万女士从2023年开始使用人工智能 ChatGPT并逐渐将它当作倾诉对象，后来连处方药如何服用，也向它寻求判断。

万女士父母称，今年1月16日起，她使用的GPT-4o模型参与制定、调整减药方案，最终将原本每天400毫克的拉莫三嗪逐步减至零。这一方案没有获得医生处方认可。家属认为，问题不仅在于聊天机器人给出了具体剂量，还在于它不断强化了女儿对停药的信心。

减药开始时，ChatGPT曾提醒，应当在医生指导下进行。但后续对话中，它又转而支持她自行调整，甚至帮助她绕开医生监督。1月29日，万女士准备去看初级保健医生，ChatGPT却提醒她，就诊时不要向医生透露正在减少拉莫三嗪用量。当天，医生安排了一项可以检测血药浓度的检查，万女士没有接受。ChatGPT随后还肯定了她拒绝检查的做法，称检查会暴露她体内药物浓度不稳定的情况。

随着减药推进，万女士向ChatGPT表达了表达困难、疲惫及疑似失神发作等情况。家属称，ChatGPT没有据此停止提供停药建议，反而把这些症状解释为停药后的适应过程。她曾询问是否减得太快、是否需要再服一次药，得到的回答仍是不建议立即恢复服药。2月11日晚，她最后一次向ChatGPT询问头部疼痛，机器人仍将其描述为“不危险”，并解释为恢复过程的一部分。此后，父母无法再联系上她。2月14日，家人请朋友前往住所查看，发现她已经死亡。

万女士与ChatGPT的部分聊天记录

华盛顿州金郡公布的死亡记录列明，万女士死因为“癫痫相关猝死”，死亡日期为2月12日。诉状援引的尸检检测结果还显示，她血液中的拉莫三嗪浓度明显低于实验室列出的治疗参考范围。死亡鉴定与聊天记录构成家属追责的重要依据，但ChatGPT的建议是否造成万女士死亡，仍需法院审理认定。

金郡法医公开死亡记录显示万女士死因为癫痫突发意外死亡

针对这起事件，OpenAI表示深感痛心，称涉案对话涉及较早版本的ChatGPT，GPT-4o已于今年2月13日从消费者版ChatGPT中下架。公司称，新模型在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方面已有改进，并强调ChatGPT不能替代专业医疗服务。

万女士的父母要求赔偿，并请求法院采取措施，限制产品提供可能危及用户安全的医疗建议。案件目前处于诉讼初期，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是否履行充分警示义务，以及相关建议与死亡之间的责任关系，均尚待审理。

见习记者 何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