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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艺毕业生特辑丨我在南艺修文物:“文物医生”让我触摸到跨越千年的温度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11-19 18:34:00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本想当个医生,后来发现,当‘文物医生’也好得很!”记者在南艺见到文物修复专业的赵钟怡时,她正在给自己的毕业作品进行布置。这件直径二十多厘米的瓷器,缺损了近一半,是她花四五个月时间一点点“救”回来的。四年本科生涯,她用一双手证明了“文物医生”这个称呼并非虚言。

入学前,赵钟怡对大学生活的想象和多数人一样:掏出几本发黄的古书,上面布满虫蛀的孔洞,然后开始修补。实际情况确实差不多,但远比这复杂。南艺文物系主攻书画、古籍和陶瓷三个方向,大一到大二全部都要学,大三才分流。她最终选择了陶瓷方向,理由是“个人非常喜欢景德镇地区、特别是南北宋时期湖田窑的器物”。

那件让她倾注最多心血的毕业作品,是一件南宋景德镇湖田窑青白釉刻花斗笠盏。“它的釉比较莹润,是青白色,底胎是白的,釉面是透明的青色,在有釉和无釉的地方,釉色会有变化,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美。”描述起这件器物时,赵钟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珍爱。拿到手时,它已经缺损了40%,表面还覆着一层黄色污渍,“没有碎片,直接缺掉了。”赵钟怡说。

修复从清洗开始。加热、用草酸、高锰酸钾处理、反复用冷水冲洗,把污渍一点点除掉。真正的考验在于补缺——要通过观摩残存的60%,把缺损的部分补出来。塑形完成后,还有更精细的工序:这件器物带有刻划花纹,她要用刻刀在补好的部位复原纹路,然后进行做色,把釉面的颜色做到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表面花纹也要进行绘画。

文物修复是个需要“坐得住”的活儿。赵钟怡的习惯是从早到晚泡在修复室。“早上八九点到晚上十点左右,修复室关门我才走。”她坦言,自己也有过坐不住的时候,“一个阶段连着修了一个礼拜,真的不想修了,这时候我会去运动、调整两三天再回来。听歌,或者修一些小件器物,换换心情。”

修文物的成就感也是非常大的。赵钟怡最快乐的莫过于“和古人对话”。“毕竟你可以跟一个南北宋,甚至唐代、魏晋南北朝的东西进行对话。从塑形的过程中能感受到,古人在制造这个器物的时候,器形是用手捏出来的,它的弧度是浑然天成的,每一件都不一样。我们现在再去感受这个过程,也是在感受那种形的美。”

这种专业训练也改变了她的生活方式。每到一个新城市,她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博物馆,“不仅看文物,也会看他们修复的水准,用什么方法修的,从专业视角去观察。”

课余时间,赵钟怡的爱好相当广泛:踢足球、滑冰、绘画、书法、做高端模型,还会弹钢琴。毕业升学,她考入上海大学文物专业攻读硕士,方向转向理化材料分析。她的同学们也各有去向:有人考上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有人进入修复公司,也有人选择转行。

“四年的‘文物医生’锻炼,我最大的收获是审美、塑形造型、调色的能力。”赵钟怡毫不后悔自己的高考选择:“我用自己的双手让破碎的瓷器重获完整,在这过程中也触摸到跨越千年的温度。”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杨甜子

受访者供图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