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血管疾病，是涵盖动脉、静脉、淋巴三大系统的所有其他血管疾病的统称。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人口老龄化的加重，周围血管疾病的患病率不断上升。中医学称周围血管为“筋脉”“脉管”，因此，周围血管疾病亦可统称为“脉管病”。随着病情发展，患者不仅可出现肢体发凉、麻木、间歇性跛行，甚至静息痛等症状，严重者肢体可出现破溃、坏疽，甚至使患者生命受到威胁。

罹患周围血管病，该如何有效治疗？本期《大咖健康课》，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专访了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血管外科主任、无锡易可中医院专家柳国斌教授。

【大咖小传】

柳国斌，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血管外科主任，易可医疗联合创始人，全国第三批优秀中医临床人才。我国首位中西医结合周围血管病临床博士学位获得者，师从著名中医脉管病专家奚九一教授。任上海市中医药学会周围血管病分会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周围血管病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疮疡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周围血管病分会副主委。

从事中医外科医教研工作近40年，他不仅将老师创立的“奚氏清法”发扬光大，更成功将临床大截肢率控制在3%以下，静脉溃疡的愈合率提高至96%以上，帮助了数万名下肢溃烂患者成功保住了腿。

解密脉管病

中医清法填补理论空白

柳国斌教授介绍，中医治法有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类。“汗、吐、下、清多属攻法，以祛邪为主；和法居中调和；温法与清法一温一寒。而‘清法’是攻中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他进一步阐释，恩师中医脉管病泰斗奚九一教授毕生研究脉管病，开创性地提出“因邪致瘀，祛邪为先”的学术观点。脉管病，如“老烂腿”、糖尿病足等，多因外邪侵袭致气血凝滞、经络不通而成瘀阻。“老师的‘因邪致瘀、祛邪为先’，落脚点就是以清为主，通俗讲就是以攻为主，核心是祛除病邪。周围血管病人的核心问题就是‘瘀’，这套治法与奚老学术观点一脉相承。”

而以往对下肢血管病的治疗主要以“活血”为主，但是临床上功过参半，中医清血管理念的提出，填补了中医理论的空白。他举例说，单纯的活血，好比将垃圾清扫装上车却不运走，结果还是会发臭，所以“清”才是关键，“奚氏清法”为下肢血管病找到了新出路。

很多脉管病患者，一开始都是直奔三甲医院的血管外科。手术、介入、支架等手段几乎用遍。“但远期疗效不理想，”柳国斌坦言，“一般术后半年左右复发，再次干预难度成倍增加。做了二三次手术后，往往束手无策。”加之三甲医院床位周转压力，难以对慢性、易复发患者长期跟踪管理。到了后期不适合再次手术时，所需的非创伤性治疗、中医外治，并非每家医院都具备。“西医以手术和西药为主，中医相对薄弱；而有些中医院西医又弱一些。此时，奚老留下的清筋术、祛腐术、蚕食术及多种经验方，就显示出独特临床价值。”大量在别处碰壁的患者，因此自然转向中医周围血管病专科。

另一类常见病是“老烂腿”。柳国斌解释，该病病程长、愈合慢、易反复，本质是静脉高压。“很多人以为静脉曲张是病，其实它只是一个症状。”静脉压力持续升高，先是血管扩张、曲张，继而皮肤色素沉着、静脉炎、增厚粗糙，最后溃破难愈。“单纯西药或手术无法解决静脉高压，而我们的传统中医方法，如箍围术、溻渍术、缠缚术，都能起到良好作用。”

巧用“清筋术”

糖足晚期患者从“腐臭”到“生肌”

前不久，一位70多岁的糖尿病足患者辗转找到在无锡易可中医院坐诊的柳国斌教授。“他得的是糖尿病足，其实也可以归为周围血管病的一种。”记者了解到，糖尿病与周围血管病变密切相关，随着病情进展，患者往往会出现神经变性、严重感染、缺血等一系列问题。对于这类晚期患者，单纯依靠现代医学技术，往往难以奏效。

“后期主要有三个难题：肉芽组织老化怎么办？角质增生怎么办？长期的水肿又怎么办？”柳国斌教授清楚地记得，这位患者是由子女专程从山东陪送到无锡的，就医时需要搀扶，行走困难。他介绍，针对此类病情，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奚九一教授传承下来的“清筋术”，这与奚氏清法一脉相承。

“奚老认为，这类患者的核心病机是‘筋’所致——这里的‘筋’不同于传统中医的经筋，而是指肌腱、韧带、关节囊及神经纤维等结缔组织。坏死往往沿着这些组织逐渐扩大，一旦变性坏死，不易液化。”柳国斌说，患者初来时创面伴有浓烈腐臭气味，经过清创处理，臭味逐渐消失，接着便看到新鲜的肉芽生长。“肉芽一长，我们就看到了希望，后续愈合就不再是难题。”

通过以清筋术为核心进行彻底清创，再配合中医中药内外兼治，疗效令人满意。经过三个多星期的治疗，这位患者创面有了显著改善，也不再影响行走。“哪里能真正解决问题，病人就会流向哪里。”柳国斌教授感慨道。

中医手诊

脉管病不可替代的“第一道检查”

“对一个疾病来说，诊断和治疗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医生面临的挑战不小。”柳国斌教授告诉记者，“静脉曲张术后反复”“下肢溃疡久治不愈”“丹毒14天挂水输液无效”是下肢血管疾病临床上常见的三大难题。虽然症状上都表现为下肢血管肿痛痒黑破，但是原因千差万别，甚至不少是混合型，单纯看影像片子，有时未必能反映真实病情，诊断错误，不仅可能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延误治疗。比如浅静脉炎引发的红肿热痛，和丹毒症状相似，但挂水消炎无法解决问题，甚至引发“破腿”。

“你一上手，心里就有数了。”柳国斌教授说，手诊对于周围血管病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手诊具体怎么摸？为此，中医脉管病泰斗奚九一教授总结的“视触叩听闻”等69项检查，几十年来，柳国斌教授也积攒了自己的心得：第一，必须把两只脚都暴露出来，对称着摸，没有比较就没有参考。第二，用手背去摸，因为手背皮肤更薄、感知更灵敏。第三，从足趾、足背到腘窝、小腿，由远及近逐渐向上摸。“同样的摸法，信息量的差异可以很大。”

柳国斌坦言，手诊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也是中医“治未病”理念在周围血管病中的生动体现。“到现在为止，我觉得上手体检，还是不可替代的。”

腿肿专病门诊

让患者家门口看上海名医

“将我们的临床经验与学术思想薪火相传，使更多患者得以受益，这应是恩师寄予我们的最大期许。”据柳教授回忆，在上海工作期间，奚老一直关心家乡，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造福家乡人民，同时也希望能有个地方将下肢脉管病病人“管”起来，避免反复发作。于是，奚老不仅生前亲笔题写易可中医的牌匾，还受聘为无锡易可中医院学术总顾问，将“奚氏清法”及77种方药带到了江苏，让患者“看名医、少花钱、少开刀”。

而新成立的“腿肿专病”门诊，正是按照奚老的希望，从疑难诊断、特色治疗到防复发，一站式解决了下肢“肿痛痒黑破”难题，专家也是藏龙卧虎：有中华中医药学会周围血管病分会副主任委员张磊教授；上海市名中医王义成教授；上海中医药大学柳国斌教授，同时还有“奚氏清法”第三代传人唐若兰主任等年轻医生。名医荟萃，让这里成了下肢腿肿治疗的医学高地，成功打通了救腿的“最后一公里”，方便市民在家门口看上上海专家。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吕彦霖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