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 | 王凯:耐得住寂寞,才能经得起繁华
2020-05-28 14:22:11

“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做官家的。” 让观众“爱恨交织”的《清平乐》收官,王凯也用剧中台词与观众感性告别。采访中,在三个台之间轮流切换追自己的剧,王凯笑说自己“挺忙的”。从《清平乐》到《猎狐》,再无缝衔接进入《大江大河2》剧组,低调沉淀至今的王凯,在后疫情时代影视重启的挑战中,迎来了一段提振人心的霸屏时光。

三部大戏连轴转,一股“轴劲儿”改变命运

有粉丝笑说,从四月到五月,是属于王凯的。跨越三个台,两部剧,和六个女人谈恋爱。打开电视,只见这厢宋仁宗为了前朝和子嗣烦忧,那边经侦警察夏远追着狡诈的王柏林不放,追逃到天涯海角。

后疫情时代,影视行业从希望中重启到负重前行,王凯率先霸屏,一扫低迷。而对他来说,从《清平乐》杀青到拍摄《猎狐》,再无缝衔接进入《大江大河2》剧组到杀青,他把这种无缝衔接称为“幸运”:“刚好碰到三部角色和剧本自己都很喜欢的戏。”而许多粉丝又开始期待王凯出演《欢乐颂3》。

王凯喜欢宋运辉这个执着、单纯、内向、刻苦钻研不服输的角色。观众还记得,2018年年底播出的《大江大河》,该剧开篇,便是落魄的宋运辉为争取上大学的机会,顶着烈日,站在干燥空旷的公社大院里背《人民日报》。正是那股不甘命运的“轴劲儿”,扭转他的一生。

每个时代都有追求自己理想的青年,王凯告诉记者,宋运辉这个人物跟自己的经历有很多契合点。这让他想起自己当年毅然放弃武汉新华书店的工作,只身前往北京报考中央戏剧学院的心境。“武汉伢”王凯1982年出生于湖北武汉,18岁高中毕业,在父母的劝说下,选择为父母“顶职”到新华书店做一位店员。但想当演员的他后来偷偷辞了工作,只身来到北京,通过培训班两个月的学习,考上中央戏剧学院。 “我也是为了理想,放弃很稳定的‘铁饭碗’,来到北京,就这么一路走过来。它就像一个轨道,彻底给你掰了一个方向。但是宋运辉性格要更执着一些。他不服输的精神、为了实现梦想锲而不舍的坚持和拼搏,都给我带来很大的启示和提醒。从宋运辉的身上,我也体会到父辈那一代人的艰辛与不易。”

王凯表示,“更深的体会来自台词方面吧,一个是量大,一个是有很多专业性的术语,然后还有一些英文台词,要下点功夫。”另外,和宠爱徽柔的宋仁宗一样,王凯饰演的宋运辉2.0有了女儿,仍要走“女儿奴”路线。

偶像也好,演员也罢,要靠作品说话

2005年,在校期间的王凯出演电影《寒秋》,正式进入演艺圈。也曾深刻体会老师所说的“毕业即失业”是怎么滋味,当大学同窗张翰出演“流星雨”系列火爆全国的时候,王凯还在跑剧组试镜。2008年,在《丑女无敌》里,王凯演了一个“娘娘腔”的陈家明。举着兰花指贯穿了四季,因为《丑女无敌》大获成功,“娘娘腔”甚至成了他身上的标签。

漫长的等待中,张建新导演、侯鸿亮任制片的年代大戏《知青》大胆启用他出演。现在还能搜到新闻,“王凯《知青》华丽转身,颠覆‘娘娘腔’形象”。他剃成寸头走起硬汉风,将一个深沉又浪漫的东北知青刻画得生动洒脱。

这也成为王凯和侯鸿亮合作《北平无战事》《伪装者》《欢乐颂》《他来了请闭眼》等11部戏的开始,职业生涯也开始开挂。“我入这行拍第一部戏,每一部作品合作的导演也好,制片人也好,或者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对我有不同的影响。每个人的工作状态也都是不一样的,每一部戏拍完,我都能吸收到很多新鲜的东西。” 回顾这一路以来遇到的伯乐,王凯表示“太多了”。他自认是很笨的人,不会开口说,“你给我一个角色”,只是导演觉得自己合适,就是运气好。合作这么久,王凯觉得双方的信任和认可颇为重要。“人家愿意跟你合作是觉得‘你合适’,第二是‘你可以’。不是因为我给你送个什么东西,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跟他们在一块待久了,就觉得很纯粹。”

耐得住寂寞,才能经得起繁华。因《北平无战事》《琅琊榜》《伪装者》等剧走红后,王凯一度令粉丝疯狂,磁性的低音炮,甚至一双细长的手,也受到追捧。王凯并没有走流量明星的营销路径透支自己,而是仍专注于拍戏,选择自己认可的本子。“我们能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儿,演好自己的戏,其他的不用考虑太多。在表演里,我太自由了,就是特别享受创作中的那种状态。” “有人说看《大江大河》差点认不出我来,这让我很开心,演员只有把自己打碎、和角色糅在一起,才能真的享受其中。”王凯说,“坚持拍好故事,坚持用心塑造角色,不辜负观众,不辜负自己,这是我心目中好演员的标准。偶像也好,演员也罢,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若干年后,如果我的一些作品和角色能被时代所铭记,这才是我做演员之幸。”

为了赋予角色“人味”,王凯也颇有细节设计上的“小心机”。《猎狐》里的夏远,王凯是从台词的语气语调和语速上来处理。“毕竟是一个现代戏,尽量还是说话正常一些,哪怕是一些比较程式化的话语,也尽量说的生活化一些。”而宋仁宗除了在上朝的时候是正襟危坐,下朝之后,不管是跟大臣议事,还是在自己的福宁殿,他坐着的时候都不是很正的坐姿,或半斜着,或是靠着的。“我希望宋仁宗除上朝之外,他能够松下来,因为松下来之后才能成为一个人。他只有在上朝的时候是一个皇帝,他必须有威严在那儿,其他时候他能是个‘人’。”

其实,这些设计源自王凯观察生活的创作习惯,《大江大河》中,宋运辉用鼻梁挤眼镜的小动作,就是从他身边的助手身上发现的。

生活中的“宋仁宗哲学”:得与舍是一种平衡

“我很心疼赵祯,他真的太难了(笑)。大家一起围读剧本的时候,我经常会问自己:他为什么让自己这么难做?就不能洒脱一点吗?我不禁以现代人的思维代入他的情境中,为他感到不平。”王凯说,像仁宗现在面临的问题,我相信不光是我,其实每个人在这个社会生活当中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比如说,我现在是一个演员,是一个名人,但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可能也想过不被关注的生活,但现在似乎不太可能”。

“你现在的身份,要求你必须要对这个社会承担一定的责任,导致你不可能跟普通人完全一样。两边都求得平衡不太现实,你总得有取舍,所以,我觉得仁宗面临的问题就是我们在生活当中多多少少都会面临的一些问题。” 这也是今人与古人,自己与角色的共鸣点。

帝后之间的感情问题,也让不少观众迷惑不解,甚至对剧集本身产生争议。“用咱们现代人的解决方式,就是静下心来坐下来好好聊聊,咱们俩的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大结局的时候,宋仁宗和皇后也解开了心结。”

生活中的王凯跟宋仁宗也有相似之处。“宋仁宗很早继承皇位,身上没有那么重的戾气;从小饱读诗书,性情儒雅柔和,有风度、有气度。选我来演这个角色,可能因为我比较能忍,太好说话了吧(笑)。我平时不爱发脾气,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杀”的人,可能在气质上和宋仁宗有那么一点吻合。”

王凯的公司就取名“得舍影视”,在他看来,“得与舍其实是一种平衡,有得就有舍,得的时候要取舍,舍的时候要坚定。像我们做演员这个行业,从社会上得到很多,就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如果老是索取而不付出,会能量不守恒。”

不拍戏的时候,王凯会在家喝喝茶、看看电影,或者出去旅行。“趁年轻多走走、多看看,之后再回归创作,会对自己有很大帮助。演员一辈子的任务就是观察生活,不断地在自己和角色之间进进出出,积累多了,越熬越香。”

演完帝王,王凯希望自己未来的角色更“接地气”一点,还在寻找合适的项目。“我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人,会去选一些之前没有拍过的人物形象。到目前为止,我饰演的角色有些偏‘宏观’。在未来,我想演一些大家看得见、摸得着、接地气的‘小人物’。把自己再打得碎一点儿,最好能“撒开欢儿”去演,演得更生动、更放松一些,挖掘不同侧面,不拘泥在固定的框架里。”王凯也说,当然,这样的角色更难演了。“因为‘小人物’就在我们身边,演得准不准确,观众会看得很清楚。不像古装剧、职业剧,观众可能‘触及不到’。”

他也笑说,其实自己也想过演反派,但“演员是有局限性的,不是所有的角色都能演。当有这样的角色的时候,自己还得掂量掂量,你到底能不能够拿得起。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个喜欢我又能驾驭的,我会考虑去演的。”

快问快答:

Z=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张楠

W=王凯

Z:作为武汉人,抗疫期间经历了什么?

W:本来按照计划,我的家人会从武汉来剧组和我一起过年,但后来疫情暴发,我在剧组原地休整,家里人在武汉,我也挺担心他们,只能靠打电话来问问近况。每天看新闻,看到很多在抗疫一线工作的人们,不顾自己安危,为了大家舍弃小家,我既敬佩又感动,然后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Z:剧组停工期间,如何度过?

W:我先在剧组待了十七八天,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回北京待了半个多月,再又回到剧组待了14天后复工,来来回回自我隔离了将近50天吧。这段时间,我和大家都差不多,睡醒第一件事也是看新闻,然后会跟家人视频、聊聊天、切磋一下厨艺,其余的时间就看看电影。

Z:觉得自己帅吗?还是角色更帅?

W:特别帅算不上,只能说就还行吧。拍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要考虑过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帅。我觉得做一名职业的演员,还是要以角色为最大出发点,角色需要你什么样,你就得什么样,所以宋仁宗后期变沧桑,或者说画老年妆,都是一个人物成长当中,必须表现出来的内容,这对我来说一点儿顾虑都没有。在造型上有变化,也想让大家看到更多不同的感觉,这也是我乐意呈现的。

Z:回顾作品序列,你更偏爱哪个角色?

W:其实没有最偏爱,我从来不会排列。每个角色都像是我自己的孩子,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一碗水端平。最近常常想起的角色应该是宋仁宗,他其实很让人心疼。他虽拥有权力却小心翼翼,千年前的他与我们有类似的梦想与失落、权衡和挣扎。他是一位既伟大又普通、被伟大的责任所选择,却有着普通人喜怒哀乐的人。

文 |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

图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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