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说江苏 | 让枣推梨:萧家两兄弟的殊死搏斗
2022-11-24 15:39:26

兄肥弟瘦,无复相代之期;让枣推梨,长罢欢愉之日。——《南史》

这是梁武帝萧衍第七子萧绎写给弟弟萧纪信中的一句话。

这句话有三个典故。“兄肥弟瘦”是一个,说汉代沛国有个叫赵孝的,和弟弟赵礼很是友爱。有一年荒歉,强盗捉了赵礼去要吃掉。赵孝就跑到贼窝说,赵礼瘦,我胖,可代弟弟给你们吃。弟弟赵礼不肯答应。两兄弟抱头痛哭,感动了强盗,就把他们都释放了。这件事传到了皇帝那里,就下诏封了兄弟两人为官。这是《后汉书》上的故事。

让枣推梨,则是两个故事,推梨,是孔融让梨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让枣,则发生在南京。说东晋名臣王导的后人中,有个叫王泰的,自幼聪明好学,谦恭温雅。一次,他的祖母将孙子们都招来,让孩子们一起吃枣子和栗子。小孩们一哄而上,只有王泰站在那里不动。祖母就问他为什么不抢呢?他说我就不和他们抢了,大人自会赏赐的啊。长辈们听了都很是惊异,认为他长大后一定有出息。

后人便将这个发生在南方的故事和发生在北方的孔融让梨,合二为一,称为“让枣推梨”,形容兄弟友爱,互相礼让。萧绎在兄弟阋于墙的情况下,在信中用了这三个典故,是在怀念从前在南京的日子。


萧绎、萧纪都在南京生活了很长时间,长大后才分离。萧纪被分派去治理蜀地,萧绎则去了江陵。

萧纪在蜀持政十七年,不仅开疆拓土,还使西域各国与益州间的陆路交通畅通,此后西域各国的使节均经过益州中转到达南梁首都,也就是现在的南京。

“侯景之乱”发生时,萧绎号召各地藩王救驾。萧纪准备从成都出兵,但萧绎担心弟弟抢夺皇位,就写信劝阻:“蜀人勇悍,易动难安,弟可镇之,吾自当灭贼。”又在另一张纸上写说:“地拟孙、刘,各安境界;情深鲁、卫,书信恒通”,意思是我们可以像三国的东吴和蜀汉各守一方,互不干涉,还是要经常书信相往啊。

“侯景之乱”被灭后,萧绎、萧纪都称了帝,互不相让。萧纪要大军东下,向在江陵称帝的兄长萧绎进攻。此时,萧绎派人请西魏大将尉迟迥带兵直攻成都,萧纪则宁愿失去成都,也要夺得大位。

但奈何,萧纪爱财,常口惠而实不至,答应给将士的奖赏迟迟不发,这让将士们不免心生怨怼,加上后方老家正遭受西魏的攻击,便不想为萧纪卖命。如此一来,萧绎便占了上风。这个时候,萧绎给萧纪写了封信,说:“兄肥弟瘦,无复相代之期;让枣推梨,长罢欢愉之日”,在这个生死搏斗的间隙,还在感叹从前兄弟友爱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信中还说,“上林静拱,闻四鸟之哀鸣;宣室披图,嗟万始之长逝。心乎爱矣,书不尽言”,京城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只有鸟的哀鸣,一切美好都远离我而去。我对你的情感,是写不完的。

信写得漂亮,但他到底没有同意弟弟求和的请求。最终萧纪战死。两年后,萧绎也在一场战乱中被杀,葬于颍陵(位于南京江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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