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地理 | 王振羽:小板巷里说郭四
2020-11-25 15:27:29

朱元璋

南京城南有大板巷,靠近熙南里,被开发成文化街区;南京还有一小板巷,东起大香炉,西抵丰富路,隔路相望就是小王府巷,其北侧平行的是曹都巷。这个小板巷,一度被认为不够革命,改为洪流巷,但时过境迁,还是被恢复为小板巷了。小板巷南侧,曾有一宅邸,唤做郭府园。哪个郭府?营国公郭英是也,小名郭四。且说郭英。

郭英比朱元璋小8岁,出生于1335年。他祖籍山东巨野,后迁到濠州。郭英在朱元璋的开国诸将之中,远不如徐达、常遇春、李文忠、蓝玉等人知名,但因他的妹妹是朱元璋的贵妃,他自家又人丁兴旺,居然在嘉靖帝时地位凸显被配享太庙,跻身17位经过历史考验的勋臣之列,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更为难得的是,朱元璋诛杀诸多功臣名将,但郭英是为数不多的得以保全善终的开国公侯。

郭英与兄长郭兴听从父亲郭山甫的建议,追随朱元璋起兵,得到器重,负责朱的宿卫,位置关键,有点侍卫长的意味。郭四先后跟随朱元璋、徐达、常遇春、傅友德等攻打陈友谅、张士诚,平定中原、西北、云南等地,身经百战,劳苦功高。《明史》载:(太祖)亲信,令值宿帐中,呼为“郭四”。从克滁、和、采石、太平,征陈友谅,战鄱阳湖,皆与有功。

洪武十七年(1384年),郭英被封武定侯,时年49岁。郭英于永乐元年,即1403年,朱棣掌权、改故鼎新之年去世,仍被追赠营国公,赐谥“威襄”。《三世家典》载:郭英一生大小五百余战,总计擒斩获俘人马一十七万余,身被七十余伤。

《三世家典》载,郭英身长七尺,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有勇有谋,擅长骑射。至正十三年(1353年)到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的十一载,郭英跟随朱元璋攻克滁州、和县等地,参加了鄱阳湖大战,南征北战,历尽风霜,多有战功,表现不俗。《三世家典》载:郭英于鄱阳湖大战时身负重伤,仍不退却,于泾江口大败陈友谅。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朱元璋率军攻打武昌,陈友谅部将陈同佥突袭朱元璋军,危急之中,郭英前往将其斩杀,朱元璋将战袍赠予郭英,以示嘉奖。郭英而后又跟随徐达、常遇春冲锋陷阵,恪尽职守,因功屡获升迁。

史书记载,郭英追败驾宗哲于乱山;进克定西,讨察罕脑儿;攻打通州时,郭英用诈败之计,引元军出城,设伏兵将其击败,斩首数千余级,生擒元孛罗梁王。攻打太原时,郭英建议常遇春夜袭王保保。郭英率领十余骑兵潜入王保保营帐,以火炮为信号,常遇春引伏兵大败王保保。

洪武十四年(1381年),郭英跟随傅友德攻打云南,与宋焱章、胡海分军进攻赤水河。当时大雨连霪,河水暴涨。郭英砍伐树木做成竹筏,乘着夜色,一举将元军击溃并生擒元军首领。他又率军攻取曲靖等地,将各山寨悉数平定。洪武十六年(1383年),郭英又随傅友德平定蒙化、邓川、丽江等地。洪武十八年(1385年),郭英被任命为靖海将军,镇守辽东。洪武二十年(1387年),郭英跟随大将军冯胜出兵金山,降服纳哈出,进封征虏右副将军。回京后,朱元璋让郭英掌管宫廷禁兵。

洪武三十年(1397年),郭英被任命为征西将军耿炳文的副将守备陕西,平定沔县贼寇高福兴。但郭英班师回朝,遭到御史裴承祖的弹劾。《明史·郭英传》载:御史裴承祖劾郭英私养家奴百五十余人,又擅杀男女五人。朱元璋置之不理。但佥都御史张春等执奏不已,朱元璋只好“命诸戚里大臣议其罪”。但结果,大臣的处罚意见上奏后,“竟宥之”,朱元璋还是宽祐原谅了他。

1394年,郭英的一个女儿嫁给辽王朱植。据说,朱元璋在弥留之际,因郭英身份特殊,与辽王、代王、谷王等一起参与顾命之事,以防范燕王朱棣。

建文年间,靖难之役。郭英从耿炳文、李景隆讨伐燕王朱棣,无功而返。朱棣登基为帝后,郭英被罢官回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为难。永乐元年(1403年),郭英死于小板巷侧郭府园家中,时年六十八岁,葬于山东巨野城北郭家茔地。

郭英性孝友,通诗书,治军有纪律,以忠诚谨慎侍奉朱元璋,又因为宁妃的缘故,恩宠尤多,非其他功臣所能比。他追随朱元璋左右四十多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小心翼翼,过错较少。朱元璋待之礼遇虽然隆显,而他自己处世却更加谦虚。《三世家典》载:当时公卿多治田产,郭英独不治,朱元璋问他为何,他对曰:臣一布衣,仰仗圣上宠幸,才有封爵的机会,子孙衣食已足,岂敢增益,生出那奢侈的心思呢。朱元璋嗟叹良久:廷臣中像这样忠诚朴实的,他们都不及你。郭英金疮遍体,每阴雨痛甚,听闻有征战之事,当天就上路了,未始以老疾为由躺倒不干。朱元璋忌杀功臣,郭英明智谦让,低调谦和,平安度过阴森恐怖的洪武晚年,动荡不已的建文余年,显示出他过人的生存之道。

《三世家典》对郭英还有如是记载:郭英孝友仁恕。母亲生病,他向上天祈求“以身代”,母亲病愈,都以为这是他孝感所致。后来母亲去世,他守着母亲庐墓,泣不绝声,哀痛之情三年如一日。郭英平时和亲友之间也是兄友弟恭,打仗时推心任人,甘苦同之。攻克州郡,必禁掳掠、戒杀降、封府库、收簿籍,一钱、尺帛不敢私。北征时,一夕风雪大作,郭英让为他站岗的人全部归营休息,其爱恤部曲类此。郭英家居简静,好读书,天文、地理、百家之说靡不通晓。教训子孙以俭素力学为务。事太祖高皇帝四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当然,朱元璋对他也很敬重客气。一次,朱元璋在便殿办公,赐他坐,刚好有人前来上奏,郭英趋避之。朱元璋说:你坐你的,我办我的公,两不相干,不用回避。

朱元璋的队伍中,多父子兄弟,也是其淮西集团的一大特点。如胡大海父子、俞通海父子、耿炳文兄弟、廖永安廖永忠兄弟。但胡大海死得早,耿炳文是在朱棣掌权后自尽,廖家兄弟或死于张士诚狱中或被朱元璋赐死,而郭英兄弟与他们相比,真是幸运者了。郭英的哥哥郭兴,也叫郭子兴,前文已经提到,被封巩昌侯,死于1384年。郭英有一弟弟郭德成,据说,朱元璋要委以重任,他却以自己好酒贪杯为由予以婉拒。郭英自己有11个儿子,9个女儿。其后人郭勋游说明世宗朱厚熜抬高郭英身价,比之于唐朝郭子仪,有点不伦不类,但他的确进了太庙,也算与徐达、常遇春比肩而立了。

校对 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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