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做客本报聊“卖画”

2007-06-16 00:26:05

　　[扬子晚报网消息]

　　今天，冯骥才画展将在南京爱涛艺术中心开幕。42幅画作都将标价出售，为他的民间文化基金筹集资金。很多人惋惜大冯舍弃心爱的写作而投注更多的心血在民间文化保护上，而在冯骥才看来，这却是自然而然的。“我觉得个人对历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我应该尽我的全力，我们每一个知识分子要把认识到的东西尽量表达出来，争取更多人的理解，形成社会的东西。我觉得知识分子的责任很重要，当整个社会功利的时候，知识分子可以实现一些梦想；当社会迷茫的时候，知识分子应该清醒，这是我们的天职。”昨天他做客本报进行视频直播时，这番肺腑之言可以说是他的人生注解。

　　[聊卖画]

　　第一次卖画是为周庄

　　冯骥才特意选择到南京卖画，而且一呆就是5天，原来他卖画救遗产跟江苏还不无关联。

　　记：这次冯先生来南京，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卖画救民间文化遗产。

　　冯：卖画对我来说不是新鲜事，我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做民间文化保护，基本上都是我个人的钱。我跟江苏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就是我真正第一次卖画是为了周庄。那时候我记得是1991年，印象中好像周庄刚过900年的生日，我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发旅游，很安静。那天下了大雾，很湿，在雾里看不见河水，我站在桥上听见水鸟在头顶上飞过的声音，翅膀搏击空气的声音。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房子在雾里，我说太美了，当地都时兴把旧房子卖掉，我说那不是历史没有了吗？房主说没有办法，需要钱。我估计他盖房子需要3万块钱。我说好，我支持你，我卖画，这样可以保存下来。后来我回上海以后，当天就找到台湾一个搞收藏的，卖了3万5，后来房主把房子涨到15万，我说我再卖吧，他们说你不用卖了，他说这个房子有价值，我不拆了，将来拆我再告诉你。结果我卖了画，但钱没有用到周庄，可是通过卖画来保护文化遗产，最早的动机由头就是从江苏周庄开始的。到了2005年，我组织了第一个中国民间文化保护的私募性质的基金会，我们做了很多民间文化保护的事情，但仍然觉得不够。

　　记：这次是最大规模的一次吧。

　　冯：这次比较多，有40多幅，我两年多画的精品90%都拿过来了，我这次把画从墙上摘下来，装进箱子里有一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记：您以前来过南京，觉得南京现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做得怎么样？

　　冯：我听说南京六朝的石刻保护得不是特别好，我今天从南京老城穿过的时候，特别注意历史街区，我觉得跟我第一次来不一样。上世纪80年代末期，我的中篇小说《神鞭》在南京发奖，南京作家张弦，还有宁夏作家张贤亮，我们三个人在南京借了一个破车满城跑，觉得跟这一次不一样。好像夫子庙吧，就变得挺多的。但我对南京不能多说，因为我没有做特别详细的考察。

　　[聊基金会]

　　钱不多但都用在刀刃上

　　李连杰有“壹基金”，冯骥才有“民间文化基金”，但捐钱给大冯基金会的人并不多，想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花的吗？

　　记：想了解您的民间文化基金会的运作情况？赵文瑄、朱军给基金会捐过款，这个钱您怎样支配？

　　冯：我跟朱军有一个约定，我不公布他给我多少钱，但是他把半年工资都打到我的账上了，我还没有花。赵文瑄的钱我花了一半，第一件事情就是对云南甲马(甲马是中国民间原始宗教进行祭祀活动时用来焚烧的各种雕版印刷品的总称)的考察，我们在云南调查了1400种甲马，而且甲马后面有大量的民间故事和传说，是一份非常宝贵的遗产，我们现在已经整理出来投入印刷。第二是对草原民居，主要是内蒙古那边的民居的调查。很多地方基本上都没有草原民居了，现代化速度非常快。我们对二三千个村寨做了彻底调查，把贵州的30多个少数民族民间美术的遗产，大到建筑，小到荷包、刺绣，都做了调查，之后做了科学分类，编成信息库。

　　记：在保护民间文化遗产方面的这种执着，是否有点像唐吉诃德？

　　冯：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唐吉诃德。我们处在从农耕文明向现代文明转换的时期，有一些宝贵的遗产因为我们的无知而毁灭。我们跟法国不一样，当时法国除雨果等几个人拼命保护外，还有大批的知识分子站在第一线；日本人在20世纪50年代就提出保护物质文化遗产，而我们直到2001年的时候才想到；马上端午节要到了，韩国早在1967年的时候就把端午节列为文化遗产……我们想到文化遗产的时候，又往往不完全从文化角度考虑，我们现在很多的申遗，有些是发展经济的心理、作为卖点的心理作祟，这里面我们自己的问题非常多。

　　记：文学经典的传承是否也有这样的问题？比如红楼选秀？

　　冯：那就是商业文化，我觉得整个社会不能让商业文化所引导，因为商业文化对文化是不负责任的，它取得利益以后就把文化扔在一边，《红楼梦》有卖点的时候就会炒，不会对《红楼梦》本身负多大责任。

　　记：那应该如何传承经典？

　　冯：原来拍过一次《红楼梦》，现在再拍更多还是应该从经典本身下工夫，从人物的塑造、挖掘，和我们这代人对它的理解下工夫，而不是选秀。当然没办法，商业都是通过夸张的炒作来为各方面谋利，这是商业文化的本质决定的，文化管理者、知识界人士的脑子应该是清楚的，我们的文化不能让商业文化引导。

　　[聊写作]

　　想写中篇没时间

　　作家冯骥才是大家曾经十分熟悉的，可是那些“俗人奇事”已经不再续写传奇，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份又是怎么定位的呢？

　　记：现在您的作家身份似乎已经让位于“民间文化守望者”了？

　　冯：我现在在三个领域里工作着、游走着，我把这称之为“甜蜜地往返着”，最近也在写很短的小说，散文一直在写，每年都会有两三本新书出来。有时候我画画是完全投入的，因为搞艺术的人就是写500字的时候也是把心放在这500字当中，如果某一句话觉得不舒服都会琢磨半天。还有一个领域是我为之奔波很焦灼、甚至有时候很无奈的就是民间文化遗产保护。我不知道今后会在哪方面做得更多一点，但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跟你们说，民间文化保护仍然是第一位的，因为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情，是我们民族的事情。如果我们这一代不做，后一代想做也没有了，它就一点也不存在了。比如我们半个月前在北京对166名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进行了命名和公布，我们在众多的领域包括民间舞蹈、曲艺，这些人有的都是七老八十，在我们调查过程中就有4名已经去世了。

　　记：也就是说，长篇小说的写作您基本是“封笔”了？

　　冯：我想写一些中篇，尤其是在长途汽车上，到哪考察，小说自己会出来，人物都会活起来，而且人物之间发生各种矛盾，都是往前发展的，可是都没有时间写，但是我今天有一个中篇好像已经到了非写不可的时候了。有一天我对自己说：我今年是不是可以向自己借一个多月的时间。本报记者冯秋红张楠 /文尤晓源/摄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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