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尤国勋

此次，我有幸当选第三届江苏省散文学会理事。在换届大会上，新当选的会长蒯天在就职发言中动情地说道：“承蒙大家的厚爱与信任，选举我担任第三届江苏省散文学会会长。此时此刻，我最想表达的两个字是‘感恩’。”

他首先特别致谢了他的老师、也是他一直敬重的老大哥——姜琍敏先生：“今天，他将江苏省散文学会这根承载着责任与使命的‘接力棒’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定将不辜负老大哥的重托，也不辜负全体会员对我的殷切期望，全心全意，把我们学会建设好、发展好！”同时，蒯天也向另一位老大哥仲跻和先生表达了深深的敬意。在学会初创、步履维艰之时，是仲先生慷慨解囊捐助了五万元。这无异于雪中送炭，为学会注入了最初的生机与活力。“他的义举不仅是对学会的支持，更是一种力量，让我深刻明白：做协会工作没有私利可图，唯有始终把会员放在首位、把无私奉献记在心里，才能真正把工作做实。正是有了像仲跻和老大哥这样的人的鼎力支持，学会才得以在去年被省民政厅评为3A级社会组织。这是学会的光荣，更是全体会员的荣耀！”

发言临近尾声，蒯天会长话锋一转，提到：“我妹妹蒯曼也是一名散文爱好者。这次会议她本应以会员身份参加，但因国家乒乓球队正在成都封闭训练备战世乒赛，她特意委托我向姜琍敏、仲跻和两位老大哥赠送她的签名球拍，以表谢意！”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雷动。正是因为蒯天这番真情实感、毫无虚言的讲话，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会员，才赢得了如此热烈而持久的欢呼与掌声。

蒯曼，中国女子乒乓球运动员，一颗在世界乒坛冉冉升起的新星。作为新生代中的领军人物，她已在国际赛场上初露锋芒，前方更是一片辽阔可期的天地。她来自江苏射阳，与我同乡，她的父亲蒯本军更是我多年的好友。

而蒯天，这位在江苏文学界颇具影响力的多栖作家，如今又挑起了省散文学会会长的重担。我因倾心散文与报告文学创作，退居二线后定居南京，常有散文作品发表，机缘巧合下便与蒯天相识了。

某日，蒯曼全家来省散文学会看望蒯天，受蒯曼父亲之邀，我亦同行。直到那时我方才知晓，蒯天与蒯曼竟是堂兄妹——用苏北老话讲，两人尚未出“五服”，祖辈乃是嫡亲兄弟。那一日，蒯家众人围坐一处，我细细端详，发觉他们身上有一脉共通的气质：身形不算高大，却个个壮实，骨子里仿佛都蕴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这大概便是蒯家最深的底气与最硬的底色。

也是在那天，我才得知，若不是妹妹蒯曼抢了“风头”，蒯天在文学圈里的乒乓球水准其实也颇为“风光”。他曾在一次中日韩乒乓球交流活动中跻身前十六名。据他笑言，自己甚至还“打败”过蒯曼。我问何时的事，他答：“就在前不久。”我自然不信，笑问他的球技真能如此了得。他坦然打趣道：“妹妹让我十个球罢了。”呵呵一笑间，兄妹的熟稔与亲昵尽显。

不过，蒯天确曾赢过蒯曼的亲妹妹——蒯捷。当时蒯捷才七岁，已在中日韩乒乓球邀请赛中夺得了8岁年龄组冠军，小朋友一时大意，确实输给蒯天一次。而今蒯捷已经8岁了，春节前入围国少队参加了全国集训，同龄组战绩第一。她打起球来虎虎生风，蒯天早已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想来，这位哥哥怕是再难有战胜两个妹妹的机会了。

如今，蒯天打球的“行头”几乎全被妹妹“承包”了，清一色的“曼式”装备。有一次去韩国参加中日韩乒乓球交流赛，赛场上不少外国球迷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蒯天本以为是观众在惊叹自己球技高超，心里一得意，越打越猛，竟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挺进十六强。赛后，几位韩国球友凑过来与他交流，指指他的背后，又指指他的脸，弄得蒯天一头雾水。幸亏一位懂中文的韩国球友跑来解围，满脸疑惑地问：“蒯曼明明是女生，你怎么是男生？”蒯天这才恍然大悟，连声解释：“蒯曼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蒯天！”大家听后不禁莞尔。原来，因为比赛日程紧张，蒯天上场前随手抓起一件妹妹送的运动衫就套上了，而那件衣服背后正印着大大的汉语拼音“蒯曼”二字，这才闹出了一段引人瞩目的跨国笑话。

蒯天与中国作家协会原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高洪波

讲真话，在文学圈里，我确曾听闻蒯天球技了不得的传闻。但他曾去北京挑战中国文坛的“乒乓第一高手”——原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高洪波先生，结果以0:3败北。高洪波先生甚至还在《新民晚报》上撰写了一篇《乒乓趣谈》，生动记述了蒯天落败的经过。蒯天铩羽而归后苦练球技，两度再赴北京找高先生“复仇”，却都因高先生有特殊事务未能交手。若按国际乒乓球竞赛规则，弃权便算输！如此算来，蒯天倒也算“赢”了高洪波两次。不过，以蒯天的秉性，若真在球桌上赢了高先生，早该撰文广而告之了。这两次“不战而胜”显然赢得分量不足，倒成了圈内的一段风趣笑谈。

玩笑归玩笑，蒯天对蒯曼这个妹妹，可谓格外上心。蒯曼的每一场比赛他逢赛必看，且总爱以业余选手的视角细细琢磨，赛后与妹妹交流心得。他深知蒯曼在紧张的训练比赛之余，喜欢听听音乐、练练书法、读点闲书，便竭尽所能，将这份“后勤”保障做得周到熨帖。

蒯天与中国民族管弦乐协会会长、著名琵琶表演艺术家吴玉霞

除了钟爱乒乓，蒯家人的另一大“特长”便是书法。前不久，在江苏省传统文化促进会与省直书法家协会共同举办的为无偿献血者写春联活动中，蒯曼父亲蒯本军的对联在参选的一千六百多件作品中成功入选；而蒯曼的书法亦是灵动秀气，法度严谨。今年大年三十，全家人更是用各自创作的“马年吉祥”“马到成功”“龙马精神”等书法作品，向喜爱蒯曼的球迷们送上新春祝福。有一位书法评论家看过蒯曼书法后讲：蒯曼是被乒乓球耽误掉的书法家。

去年春节前夕，蒯曼在乒乓球亚洲杯斩获单打季军时，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孙晓云特意为蒯曼题写了“龙马”二字，以示对她的肯定、支持与勉励。

到了丙午年大年二十八，蒯曼回到老家——江苏省射阳县临海镇。她看望故土乡亲，寻老宅，与亲戚邻里合影留念。蒯天也专程赶赴临海，完成了一趟寻根之旅，随后将其化作一篇情真意切的散文《临海，一场特殊的团圆宴》，发表于2月28日的《人民日报》海外版。

蒯曼常年征战海外，蒯天便精心为她准备富有中国韵味的文化礼品：全国著名书画家的水墨山水与墨宝，以及精致的传统工艺品。这些便于携带又蕴含东方雅致的物件，成了蒯曼行囊中最珍爱的陪伴。她也将这份情谊化作一种使命——球打到什么地方，就把优秀的中华文化传播到什么地方。

在蒯曼心里，哥哥蒯天的分量同样沉甸甸的。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是哥哥举办的重大活动，她总要发来视频祝贺。去年第二届新时期艺术教育发展学术年会上，蒯曼与何建明、章剑华一同以视频致贺；去年12月28日，蒯曼刚在“乒超”比赛中获得团体冠军，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江苏省散文学会看望蒯天，祝贺哥哥的长篇小说《海州吉杲》正式出版。

兄妹间的往来，细密而温热：蒯曼的每一次重大比赛，哥哥总会送上寄语。赢了，为她喝彩，勉励她坚定信念、为国争光，做更好的自己；输了，陪她复盘，鼓励她要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心中有底气，手上有乾坤——唯有不断战胜自己，方能在未来更加强大。

蒯曼与蒯天，一个手握球拍，挥洒青春，打出的是蒯家人的拼劲；一个激扬文字，书写时代，流淌的是蒯家人的才情。他们一武一文，一动一静，在各自的天地里绽放光彩，又在亲情的纽带下交相辉映。这大概便是兄妹间最好的模样：各自精彩，彼此成就，守望美好，共赴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