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琍敏:看客琐言
2008-08-08 07:08:03 复制本文地址传给QQ/MSN线上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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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琍敏,1953年出生。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现在省作协工作。1976年迄今,在《人民文学》等报刊发表各种文学作品逾400万字。曾获中国散文学会冰心散文集奖及其他奖多项。主要出版物有: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随笔集《不幸的幸运儿》、《愤怒的树林》、《禅边浅唱》等7部;长篇小说《多伊在中国》、《华丽洋商》、《女人的宗教》等8部。 |
尝与友人戏言,假如我也吃体育饭,当去练跳马。嘭一下,便是一块金牌。
设若跑马拉松,一大群人苦苦奔命40余公里,休克的休克,瘫倒的瘫倒,争的也只是金牌一块。至于足球之类,几十人冲来杀去,最终连出线也常成奢望……
后来我在一个片子看到了几个跳马运动员身上的累累伤痕,及落第者的黯然泪花,始知自己是典型的隔岸观火,看人挑担不吃力。那嘭一下后面,是几千几万次嘭嘭的苦练和多年如一日的枯燥、机械与坚忍。何况那惟一的一个第一,一路而来的争夺者又岂止十个百个?冠军的稀缺与惟一性,使得任何一项运动都充满了残酷的竞争,其中之甘苦又岂是外行所足道哉?
所以,奥运精神历来倡导的是重在参与、和平友谊,其中恐也有淡化体育之残酷性的意味。
当然,体育尤其是竞技体育,毕竟是比赛。不逞强争胜,不以名次分伯仲,恐怕竞赛的本质及其观赏性也就荡然了。何况,竞技体育实际上不过是一种人之心理需求的外化形式。自有人类以来,生存意识便酿化了人类争强好胜的天性。其与战争不同的,不过是这种形式相对人道也和平地让人们充分满足自己的好胜心与占有欲罢了。甚至可以说,体育是战争在和平年代的变形。
且不说大多项目的剧烈对抗和强烈的胜负意识,但从体育记者们所惯用的词汇我们便可嗅出这战争的火药味儿有多么浓重:两军对垒、大举进攻、捉对厮杀、世纪之战……从这个意义上说,体育迷与运动员其实是一条道上的两部车而已。
所不同的是,一场球输了,自杀的往往不是运动员,而是狂热的球迷——他们太投入了,而运动员常常因更多地考虑战略、战利或其他因素而分了心。
也许是明乎于此,也许是马齿渐增,我现在作为一名看客,心态已渐趋平和。因为我越来越明白了可以成败论是非,却不可以成败论英雄的道理。对每一项运动和每一个敬业的运动员,也越来越多了份尊重与怜惜。
即使是对于屡战屡败的中国男足,我曾经也哀其不幸而怒其不争,多少次几欲拍断大腿。后来我也逐渐意识到,实际上自己是没有资格或太多理由去怒其不争的。比赛的毕竟不是我。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失败的原因错综万状——时也,势也,运也、甚至命也——作为运动员,他们毕竟也是渴望争胜、竭力雪耻,屡败屡战而并未屈服的。如此,我作为看客,显然真应该对他们多一份怜惜、宽容与鼓励的。
记得鲁迅也说过这样的话,“我每看运动会,常常这样想:优胜者固然可敬,但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的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是中国将来的脊梁”。此言深获我心的就在于,先生实际上也对怎样当一名文明而雍容大度的体育看客,提出了殷切而决非苛刻的要求。先生生也有涯,不可能看到奥运会也已在北京举行了。但先生的期望,我想是完全可能在今日之中国观众中得到正面回应的。毕竟今日之中国及国人之综合素质,已远非昔日之中国可同日而语了!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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